加拿大28最快速開獎/東極美

自打加拿大28最快速開獎記事以來,我一直執著地認爲,東極是極美的。的確,東極是極美的,不然怎的吸引了這般多的遊客慕名而來,只爲一睹那傳說中的碧海藍天?與其他那些繁華的旅遊勝地不同,東極好似那無意間墜入凡塵的天使,偷偷地藏起了羽翼,純真而安詳,又像是脫離塵世不染俗塵的谪仙,遺世而獨立,清新而渺遠。它沒有任何的修飾,唯有那一石一海一港灣靜靜地诠釋著生命的本真。
東極的山石是極美的,它不如黃山那般奇特壯美,卻別有一番柔和清新之美。那些矮矮的小山上參差地綴著些涼亭,而那些奇特的巨石又映襯著涼亭的清雅,真真是獨具風情的。清晨的山間仿佛籠了層霧氣,飄飄渺渺,朦朦胧胧,倒像是殘留了幾分睡意。山上的松樹透著一絲淡淡的寒意,尖細的松針上還顫顫的挂著幾滴露水。當第一縷陽光柔和地灑在小島上,這時伴隨著公雞的一聲高亢的啼鳴,整個小島都開始蘇醒。天空透著極爲透徹純淨的藍色,陽光傾瀉而下,將峭壁上的那一大片爬山虎照得閃閃發亮,又穿過一叢叢微微搖曳的狗尾草,將那細細的絨毛也照耀得暖意融融,看上去分外嬌俏可愛。而傍晚時刻,當夕陽落入海平面,山石又重歸靜谧,只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蟬鳴罷了,倒像是倦意濃濃的嬰孩,正砸吧著嘴甜甜地睡去。
東極的海是極美的,這點毋庸置疑。不若山石般單單是柔和清新,東極的海是極有個性的,它能有清新恬淡的一面,卻也有豪情奔放的一面。平日裏它恬靜得像是個羞澀純潔的少女,穿著碧藍的衣裙,泛著淡淡的波光,清澈得好似能看到你心裏去。然而一到台風,它便搖身一變,成了豪情叛逆的少年,他不停地洶湧著,澎湃著,拍擊著海岸,然後激蕩起數十米高的浪花,直沖雲霄,最後又化爲一滴滴的水珠悄然從天際落下。那景象當真是無比壯觀,動人心魄。東極的海,是活的。
東極的夜色是極美的,不似沈家門的燈紅酒綠、繁華喧囂,東極是靜谧祥和的。從前的東極並沒有路燈,單單是那一輪皎月,便照亮了遊子歸家的路途。明亮皎潔的月色黯淡了漫天的星光,毫無保留地傾灑在這小小的島嶼上。平靜的海面上倒映著一輪明月,泛著點點柔和的微光,遠處歸來的船兒劃開波紋,洇開幾圈漣漪。那船上點著的幾盞金黃的燈,與銀色的月光交相輝印,倒是生出了幾分溫馨祥和之感,更有甚者點了些紅紅綠綠的燈,愣是爲靜谧的黑夜平添了幾抹顔色。然而那時的我尚還年幼,總喜歡和一群小夥伴們圍在一起講鬼故事,明明心裏害怕,卻總是抵不住好奇心的驅使,硬是要壯著本就小的膽子去聽那些人鬼情緣,每每夜晚獨自回家的時候,便總是戰戰兢兢地走在小路上,疑神疑鬼,將樹在月光下投下的黑影竟也能看成是鬼影,于是便撒腿就跑,生怕背後突然探出一只嶙峋的鬼手將我逮了去,只可惜竟是辜負了這般美的夜色。
東極的人是極美的,許是東極人的祖先財伯公的緣故,這裏的人都十分淳樸善良、樂于助人、秉承大愛。偌大的一個村子其樂融融的,倒像是一個世外桃源,與世無爭。幾十年前的裏斯本丸號在這裏的海域上沉沒,樸實的漁民們不顧生命去拯救落水的英國友人,即便日本侵略者屠殺島民並威逼他們交出俘虜,他們也不曾屈服過。東極的人是極美的,他們樸實善良,卻又有一身的铮铮傲骨。
然而那安甯祥和的歲月仿佛正離我遠去,我已經由初至沈家門的無措不適漸漸轉變爲久居于此的習慣,似乎我已習慣了這裏的喧囂嘈雜,習慣了這裏的燈紅酒綠。只是內心深處的那片淨土依然存在,唯有在午夜夢回的時候還能再見到那曆經滄桑卻依舊不曾變過的甯靜美好,明明近在咫尺,卻又讓我感到遙不可及。夢醒時分,只有臉頰上殘留的淚痕提醒著我曾夢見過的美好,澀澀的,卻又甜到了心裏去。東極是極美的,這份美讓我的心微微刺痛著,卻又能讓我微笑著流下感慨的眼淚。我一直執著地認爲東極是最美的,也許是我的見識太過鄙陋,抑或是我也像個稚嫩的孩子那樣倔強地認爲自己的母親是世上最美的女人,然而那絲與生俱來的情愫早已將東極的美深深刻入我的骨血,和我一同成長著,隨著時間的沉澱而越來越深刻,無法分離。
如今,我終于踏上歸途。悠悠的汽笛聲帶動著我的心和空氣一起輕輕顫動著,一股莫名的興奮與緊張充斥著我的胸膛,正如那年我初次離鄉時莫名地淚流滿面一般,毫無理由,卻又切實存在著。礁石上的海鷗群乍得一驚,撲騰著黑白的翅膀掠向空中,留下幾聲清啼。迷蒙的霧氣漸漸散去,那座將醒未醒的小島啊,宛若一位遺落塵世的谪仙,任由海風揚起他青白色的衣袂,正朝著我凝眸淺笑,淩波而來……

母親曾告訴我:“血統純正的漢人,都有一雙黑色的眼睛。”而我就是其中之一。師父也告訴我:“看著你出生長大,你的眸子永遠那麽清亮!”
眼睛,曾是親友們稱贊我的依憑,也曾是我,這個名義上的漢人,所引以爲傲的資本。——是的,我有一雙黑色的眼睛,它們那麽烏黑,那麽深邃,像兩潭清清涼涼的泉水。
4歲那年,母親離開了我。長大一點兒了,我去道觀拜了師。師父教我演奏樂器,二胡、琵琶。師父操練得得心應手,這讓我在心中堅定了一個信念:
黑色的眼睛裏要有樂符的精靈在跳動!
從此,我便著力追求音樂,尤其是道場上的——我管它叫“聖樂”。我對它癡迷,甚至願意相信聖樂之下的衆生都是清白的。
那一年我12歲。
年歲越大,我越不願局限在道教音樂裏,因爲隨著歲月的流逝我逐漸看到光鮮外表之下不安的人心。師父說音樂的魂在民間藝人的吟唱聲中,所謂的“聖樂”只是人們安撫良心從而更加肆意妄爲的幌子,我信了。于是18歲那年我徹底睜開了宗教的枷鎖,我那黑色的眼睛裏藏匿著的一頭雄獅在無垠的草原上雄踞一方,一聲咆哮,方圓百裏的生物皆兩股戰戰,俯首稱臣。——那時,沒人懷疑我的音樂才能,我就是爲鄉民們傳頌的奇才!
音樂應該是自由的。我想。于是我竭力追求著。
我那黑色的眼睛裏充盈著自由與希望,樂符的精靈在其間翩翩起舞,我的世界因此春暖花開,生機盎然。
後來,師父去世了,我傷心欲絕。不僅哀悼這位教我學藝的恩師,更痛恨這個在彌留之際乞求我喚他一聲“父親”的人。原來他狠心辜負母親之後又處心積慮地瞞了我那麽久,竟是要維護他那少的可憐的仙風道骨的道長的面子!二十二年來,我窺見了那麽多華而不實的人,卻偏偏忽略了他!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我心裏的天就塌了。
再後來,受人唆使,我放棄了曾經摯愛的音樂,扔下了曾經愛不釋手的樂籍,開始追求那些曾經被我棄之如敝屣的浮華。或許是對雙親的無法釋懷要借此發泄內心的苦悶,亦或許是我本身就不具有堅定的意志,總之,我蹉跎了十多年的光陰,入不敷出,一事無成。那些日子,我那黑色的眼睛裏填塞滿了肮髒的景象,天地之間渺渺茫茫,我仿佛在做夢。
那真是在做夢!一個地地道道的噩夢!夢中的世界陰森可怕,像黑暗又深不見底的阿鼻地獄,地獄裏的鬼火熏瞎了我的雙眼。我真的不敢相信我已做了十多年的夢魇——一覺醒來,我的世界一片灰暗——不,是黑暗!我依稀能聽見鬼怪恫嚇與冷笑,鬼火刺鼻的澀味仍彌漫在空中。
呀!我從此墮入黑暗的深淵!那一年我34歲,我的世界變得同我的眼睛一樣黑!
曾經汩汩的流泉,今朝卻成一潭死水,我的心差一點兒也死了。
有一天我摸索著撥動了一根琴弦,它的聲音淒慘如啼血子規。我輕輕地拉響了這把閑置已久的二胡,許是怨恨我將它與它的同伴棄置十多載,它一點也不想配合我,聲音空前的艱澀喑啞。
那一刻,我才感到莫名的後悔,淚水無聲地墜落在琴板上,我才真正地明白杜牧感歎“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幸名”的背後有多麽沉重的血淚。
大夢初覺,一點悠悠的琴音將我從夢魇中解脫出來。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些真摯的音樂才是我心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它們早已刻入了我的骨肉,融進了我的靈魂。
我要活下去!我該活著!
爲了我追求的音樂之魂!
從此,無錫城的街頭多了一個負琴賣唱的瞎子——那就是我。我用兩塊黝黑的玻璃將我的眼睛與外人的鄙夷、不解、憐惜隔絕開來,日日夜夜,走街串巷,吟唱著血淚交織的歌謠,執著地尋找著遺失在民間的音樂之魂。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來尋找光明!
某個寂寂的夜晚,我坐在庭前,聽見路上有詠月之音,我知道晴天上又懸著月兒了。夜越發深了,四下也寂然無語。蓦地憶起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我可憐自己再也不能見天日,旁人嬉笑怒罵的神態在我的腦中清晰起來,幻化成鬼怪,詭異地冷笑著,我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可怕的地獄!我的心頭布滿迷霧,陰雲不散,惶恐之中我甚至失去了撥雲開霧的信心,更不敢相信烏雲背後真的有霞光。
突然想起了母親的話:“你是一個血統純正的漢人!”是呵!漢人的生命只有在山窮水盡時才有可能柳暗花明。我既然已許下追求音樂之魂的誓言,怎能半途而廢,失信于己呢?——于是我拼命地拉著二胡,試圖從中求得些許安慰的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我逐漸平靜下來,執著于一念,任憑流泉明珠逝,梧桐新月缺。我心有千結,便使樂符引線,將這一腔悲歡離合以流風彩雲、明月清泉作經緯,織成一張絕美的織錦。——我知道我該好好地活著……
一曲終了,我發現我早已淚流滿面,心頭卻不喜不悲。
鄰人聞聲叩門:阿炳,是你嗎?
是我,我在這裏。我勉強拭去淚水,手扶二胡,破顔一笑。加拿大28最快速開獎沒事的。